北美風情話 | 馬克吐溫在此發明「懶人洗衣法」 宛如桂林山水的莫諾湖

「莫諾湖」(Mono Lake)位於加州東側靠近內華達州的邊境,就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東邊的入口之外。這個名字從 […]

「莫諾湖」(Mono Lake)位於加州東側靠近內華達州的邊境,就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東邊的入口之外。這個名字從印地安原住民用語而來的湖泊,和加州境內其他大大小小的湖泊完全不一樣。加州出名的湖泊以高山湖泊占多數,而這座「莫諾湖」卻位於沙漠裡,是一座旱地上的湖泊。

馬克吐溫認證:衣服丟進去就變乾淨了

「莫諾湖」大約在76萬年前成型,是加州最古老的湖泊之一。它的特殊之處,在於這裡的湖水只進不出,除了蒸發掉的水分之外,並無其他天然的河道再讓湖水外流。

如此特殊的沙漠型湖泊,自成型之後幾十萬年以來的鹽分累積,也讓它成為一座鹽水湖,湖水呈高鹼性,它的鹹度甚至比起海水還更高。


「莫諾湖」的湖水只進不出,鹹度甚至比海水還要更高。這從岩石上的鹽分結晶就可見一斑。

「莫諾湖」的湖水只進不出,鹹度甚至比海水還要更高。這從岩石上的鹽分結晶就可見一斑。

作家馬克吐溫造訪這座湖時,就曾為這座湖的高鹼度而覺得不可思議。他說:「你只需要把最無可救藥的髒衣服投到水裡一、兩次,把它擰乾,你的衣服就會像是經過最能幹的洗衣婦之手一樣乾淨」。

馬克吐溫說,他在莫諾湖野營的時候,洗衣服的方式就是把待洗的髒衣服綁在船後,出去跑個1/4哩就算完事了。

對幽默的馬克吐溫來說,這座湖泊是一座天然的洗衣機,高鹼度的湖水也成了他天然的洗衣精!


如鏡面一般的湖水照映著這些石灰華,水天一色,也營造出相當奇幻瑰麗的景緻。

如鏡面一般的湖水照映著這些石灰華,水天一色,也營造出相當奇幻瑰麗的景緻。

生態系自成一格 有「金鐘罩」的小蠅及蝦

「莫諾湖」雖然是座高鹼度的鹽水湖,但是卻有著相當活躍、自成一格的生態體系。這主要是因為它湖水中的綠藻,和大量以綠藻為生的「鹹水蝦」(brine shrimp)。

除此之外,這裡更加出名的生物,是滿湖的「鹼水蠅」(alkali flies)。這種「鹼水蠅」藉助身體和毛髮之間所藏納的空氣,可以形成如「金鐘罩」般的氣泡保護機制,讓牠們不僅可以在湖面來往自如,甚至還可以存活於水面下,而不受高鹼性湖水的侵蝕。


湖裡密密麻麻的「鹼水蠅」。牠們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怕,卻是「莫諾湖」生態重要的一部分。

湖裡密密麻麻的「鹼水蠅」。牠們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怕,卻是「莫諾湖」生態重要的一部分。

這些密密麻麻的「鹼水蠅」,雖然讓遊客看得或許有些心驚,但是「鹹水蝦」和「鹼水蠅」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微小生物,卻是「莫諾湖」自然生態重要的一部分。

因為湖裡的這些小生物打造出一個完善的食物鏈,每年吸引了超過200萬的遷徙候鳥以「莫諾湖」作為中繼站,有些候鳥甚至會在這座湖待上數個月之久。這也讓「莫諾湖」成了加州生態環境重要的一環。


影片來源:國家地理雜誌YouTube頻道

特殊地貌 有如桂林山水

除了重要的自然生態環境之外,這座湖裡的高鹼度也造就了它出名的特殊地貌。因為湖水只進不出,當地下水的鈣質碰上了水裡的鹼性物質,長久下來,形成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所謂的「石灰華」(tufa)。這些石灰華其實也就是我們中文裡常說的「石筍」。數十萬年下來,這些千奇百怪、形狀各異的石灰華,在湖裡編織出一幅如夢似幻的景緻。


「莫諾湖」中地下水裡的鈣質碰上了水裡的鹼性物質,形成大小林立、形狀各異的石灰華。

「莫諾湖」中地下水裡的鈣質碰上了水裡的鹼性物質,形成大小林立、形狀各異的石灰華。

這些石灰華散布在湖中,和如鏡面般的湖水相映成趣,看起來就像「桂林山水」裡那般石中有水、水中有石,奇石秀水錯落交織的景象,在加州美麗的天光相襯之下,相當的奇幻瑰麗。

人與自然爭水 湖面逐年下降

不過「莫諾湖」這個「桂林山水」,卻一度瀕臨消失。近一世紀以來南加州的人口增長,讓洛杉磯地區不得不把附近的水源北水南引,以滿足大洛杉磯的用水量。

這一場人與大自然爭水的結果,是「莫諾湖」的進水量大減,湖面逐年下降。原先不少在水裡的石灰華,現在已經完全曝露在岸上風化。

環保人士在1978年組成了一個專責保護這個湖泊的組織,叫作「莫諾湖委員會」(The Mono Lake Committee)。該組織在1979年時一狀告上了法院,要求洛杉磯水電管理局分享水權,讓河水得以再度流入「莫諾湖」。

這一狀纏訟到加州最高法院,最高法院裁定洛杉磯水電管理局敗訴,水權必需共享。最後加州水資源局在1994年介入,要求洛杉磯水電管理局釋出足量的水,讓湖面昇高20呎。

不過,儘管環保團體經過十餘年的努力,搶回了這20呎的水,如今的湖面還是比往昔全盛時期低上許多。

環保團體之所以如此盡心盡力搶救這個湖,倒不是因為美景,他們的著眼點在於這個湖的生態環境。這個湖中數量驚人的「鹹水蝦」、「鹼水蠅」,和牠們每年吸引來的候鳥,都是加州生態環境重要的一部分。湖泊若是消失,對這個生態平衡有著難以估計的影響。


「莫諾湖」的水面不如往昔的全盛時期,有很多石灰華已完全暴露在湖岸上風化了。

「莫諾湖」的水面不如往昔的全盛時期,有很多石灰華已完全暴露在湖岸上風化了。

而環保團體40年來的努力,象徵的也是加州這個美國超級大州,在居民的民生需求和自然保育之間取捨的微妙平衡。

加州的總人口數超過美國總人口數的百分之12,而加州居民的用水,一向仰賴冬季高山降雪在夏季時所釋出的水量。每年的水資源調度,一向是各級地方政府和州政府最頭痛的問題。

但是自然生態裡的每一個環節環環相扣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民生用水固然重要,但是人類作為地球這個自然生態圈的成員之一,在這一場角力裡大家各讓一步,才是人與大自然共生共存的長久之道。

(本報專欄作家,亦為台灣GQ雜誌風格評論玩家、聯合報駐站作家,現居舊金山。臉書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loomy.bear.505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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